中国篇-性别问题与父权制度3-拴猴学

翁祥翔 2026.3.7 10:25

中国篇-性别问题与父权制度3-拴猴学

《中国篇-性别问题与父权制度》 中,我曾提到:

“而中国的女性主义者在本身就处于缺乏政治参与的弱势情况下,由于言论审查和强大的暴力机关更无法对父权制组织有效反抗,长此以往在互联网上逐渐演化为两派,一派是注重鼓励女性自我提升的温和派,一派是对男性无差别攻击的激进派,二者都远离了反父权的核心初衷。”

此处二分类以偏概全,有失偏颇。

在系统性歧视和结构化不平等的背景下,父权体系异化女性主义者,催生出第三类同样淡化了反父权底色的,热衷于“拴猴学”的“拴猴派”。这类女性认为,既然父权社会整体上把资源倾向男性,与其努力工作、自我提升,不如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寻找一位有钱有势的男性伴侣,通过经营自身家庭地位,拴住男人,获得源源不断的社会资源。

当一位女性把所有的智力与手段都消耗在“拴住男人”和“经营家庭地位”这种依附性博弈上时,她就已经默认了自己只是依附于宿主身上的高级寄生者。她们擅长用“作为掌控者拴住男人,让男人为自己打工”麻痹自己,但无论其表现得多么运筹帷幄,其权力根基依然脆弱地系于他人的忠诚与施舍之上。拴猴派自信满满的发言中时不时透露出自己既希望丈夫成功,又不希望丈夫太成功以至于随时能够以可承担成本抛弃自己的矛盾思想,足以佐证拴猴理论之脆弱。

如果某些拴猴派因自己拴住了男人而自称女性主义者,则是一种清澈的愚蠢,因为她们实际上扮演的是父权的帮凶。父权体系给男性内部带来的资源分配不平等不见得小于两性之间的不平等,女性靠依附、拴住强大男性提高社会地位和生活水平,本质上和父权社会中弱势男性攀附、利用强势男性谋取政治权利(例:找关系办事)同构,都是对父权的妥协与默许。这样的默许给父权带来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当女性为拴住男性而打扮得光鲜亮丽、温柔体贴、符合刻板的男性审美,即使只是为了攫取利益做做表面功夫,内心对此不齿,足以让底层男性认为向上爬的动力是获取更优质的性资源,而非马斯洛理论中的个人理想实现。这也和政治上向上爬的动力是获取更多权力资源、满足权力欲同构,完全是对父权制的正反馈。

真正的女性觉醒,绝非在父权划分的后花园里争权夺利,而是要彻底从“婚姻是第二次投胎”的奴性思维中抽离出来。拴猴派试图通过掌控男人来掌控世界,实际上只是随时可能被替换的昂贵配件,而非独立的人。

关于实现两性平等的方法论,在 《中国篇-性别问题与父权制度》 略有提及:

“底层男女性首先应当改善自身经济条件,同时合作起来,在生活中争取广泛的政治参与、监督促平等法律制订与实施,在一切两性舆论事件中共同对抗父权制度,才有望实现性别平等。”

此处的“合作”,可以再补充一些细节:我们需要建立一种不以血缘和婚姻为唯一纽带的互助网络(如职业联盟、社区互助、兴趣社团)。当一个女性/底层男性在面临失业、疾病或法律困境时,如果社会支持网络足够强,她就不必被迫通过“出卖独立性”来换取生存资源。

除了物质和法律上的独立,人格独立也是实现平等的重要一环。无论是拴猴学,还是更广泛慕强心理,本质上是一种对强权的审美依附。部分女性/底层男性虽然口头上认可、要求平等,但在潜意识里依然崇拜“霸总/强权者”,认为能够被强者“宠幸/提拔”是自身能力的体现。我们应当破除对强权的审美与崇拜,否则当我们获得权力时,仍会成为下一个压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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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中国本土的拴猴派,在本国父权泛滥的背景下,作为弱势群体在没有上升通道时的被迫选择,一定程度上可以理解,那么P1所呈现的“湾区富太学”,则是中国女性把拴猴学从强父权社会简单复制到了隐性父权社会[1],显得荒诞可笑。

美国社会多元雇佣、能力至上的文化,虽然因其社会达尔文主义性质带来了不少负面影响,但性别不平等带来的担忧远小于强父权的东亚社会。拴猴派基于对性别平等的追求来到美国社会,却保留了父权社会遗留的拴猴思想,希望到了美国依旧有男人为自己打工,本质上是一种既要又要,那么除了无能,再没有更精确的词语能形容旧金山湾区的拴猴派了。

-注释-

[1] 隐性父权社会:美国不是北欧那样几乎完全性别平等的社会,父权仍隐性地以结构不平等方式存在。但美国法律严格保障女性权益,反性别歧视亦成为政治正确。尤其在纽约和旧金山湾区等经济发达地区,有能力的女性有充分施展自身才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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